多年前,拉送我们知青的专列在火车站停稳后,我们就几人一组地被各自的生产队领走。简单交接后,牛车载着我们和行李,慢悠悠行走在乡间泥道上。赶牛车的大哥一脸憨厚,他旁边坐着一位40多岁的大叔,胡子拉碴,话不多,但是爱笑。我们不断打听生产队的情况,赶牛大哥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而大叔却不怎么说话,只是看我们的时候,脸上的皱纹就绽放开来。
渐渐地,从赶牛车大哥的口中,我们才知道胡子拉碴的大叔是生产队长。我们都挺纳闷,这老实掉渣的闷葫芦怎么当生产队长?到了生产队安顿好一切后,我们和社员们一同干农活,开始适应起崭新的农村插队生活。队里每天上工的时间,由生产队长吹哨子决定。队长哨子一响,社员们就带上工具出发了。渐渐地,我们发现,队长的这个哨子是铜的,已经磨损得亮光闪闪,看起来有些年头。队长每次出工前,都将哨子挂在胸前,吹哨子喊社员出工。队长虽然话不多,却是干农活的好手,总是干在人前走在人后,所带的生产队成为公社里的一面旗帜。
一天,大队党支部上党课,吸收了我们几位知青作为入党积极分子参加学习,我们这才知道了关于队长的一些故事。那次党课在大队的油坊里召开,一边是老式的木制榨油机,一边是农民党员们那张张敦厚粗犷的脸庞,俨然一幅着色凝重的油画。原来,队长还是一位老革命。全国刚解放时,他才十几岁,就给区里的一位南下干部当通讯员。自然灾害那一年,领导信任他,让他在公社的粮库里看守,并给了他一个铜哨子,让他遇到紧急情况时吹哨子报警,可他却一次也没有吹响。直到有一天他守着成垛的粮食,饿得头昏眼花,爬出粮库时,才想起用微弱的气力吹响哨子,这才喊来救援的人。我们听到这些故事,不由地对队长肃然起敬。他原本是有一份公职的,但他坚决要求回到农村,又在社员一致推举下,才担任了生产队长。
那时,我刚19岁,只是懵懵懂懂地感觉队长这个共产党员不简单,是值得人们尊重和爱戴的人。后来我也成了一名光荣的共产党员,才明白我们党的事业,是由多少像队长这样质朴的共产党员打造而来。他们已经将初心和使命融入血液里,成为生命中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