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 岗
▲随钢迁会西迁重庆的汉阳铁厂8000匹马力蒸汽机
▲运载工厂器材的小船在川江上艰难跋涉
1890年,为了“自强、求富”,江南制造局炼钢厂和汉阳铁厂相继在风雨飘摇中诞生,标志着近代中国钢铁工业的肇始,中国宝武的历史也由此揭开序幕。在1938年抗日战争的紧要关头,汉阳铁厂为避战火西迁至重庆,从而形成了规模宏大的后方钢铁基地。回望烽火岁月,民族工业的脊梁在战火中屹立--为保存抗战命脉,5.68万吨钢铁设备跨越“生死川江”,上演“中国实业史上的敦刻尔克”。重庆大渡口的钢迁会,在敌机狂轰下昼夜不息,以钢铁铸就兵工利刃,撑起抗战后方“国之桢干”。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后,日军入侵我中华大地,华北、沿海一带相继沦陷。1938年1月25日,日军对湖北武汉大别山下的重钢前身--汉阳铁厂进行了大轰炸。当时形势十分严峻,为了保护国民资源、保护民族工业,汉阳铁厂受令择要迁移。3月1日,国民政府经济部部长翁文灏、军政部军工署署长俞大维奉命共同组建了“钢铁厂迁建委员会”,从汉阳铁厂、上海炼钢厂、大冶铁矿、六河沟铁厂等处抢拆重要设备5.68万吨,钢迁会与招商局、民生公司、三北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借由长江水道,开始向重庆大后方战略转移。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1938年6月5日,钢迁会开始转运第一批拆卸下来的机器和物资。10月间,武汉陷落,鄂西吃紧。1月间,钢迁会仍有2.7万吨的器材困存在宜昌码头。从宜昌到重庆,648公里川江航道滩碛交错,大小船舶不能夜航。钢迁会与民生公司协商在万县开设转口。经过一年半的艰难运输,也就是1939年12月底,5.68万吨物资安全抵运到了大渡口。著名的中国平民教育家晏阳初先生曾说过:“这是中国实业史上的敦刻尔克,在中外战争史上,这样的撤退只此一例。”
▲西迁终点站重庆码头
▲钢迁会对重要设备进行防空伪装
钢迁会采取的边搬迁边修建的方式,一年半以后,一座新的工厂在重庆大渡口诞生了。钢迁会在大渡口厂区分设7个制造所,一所发电,二所炼铁,三所炼钢铸造,四所轧钢,五所炼焦,六所制造耐火材料,七所修造机械并制造兵工器材。后来又增设了第八制造所,负责厂内运输。炼铁所需的煤铁原料由100多公里以外的綦江铁矿和南桐煤矿供应,借助綦江及其支流经江口转运至大渡口。
1938年到1943年,日本对战时作为中国陪都的重庆进行了长达5年半的战略轰炸,钢迁会成为日机轰炸的重要目标。钢迁会为了防止日军的轰炸,将工厂厂房、烟囱作了装饰隐蔽,工厂保住了,但人们的住所和仓库却遭到了惨烈的轰炸。
钢迁会非常注重技术的革新,对一些人员进行技术性的培训,举办三八技训班。抗战期间,钢迁会办有会刊《涛声》,自办食堂、学校、医院、农场、俱乐部、职工合作社等,丰富了职工的业余生活。
▲抗战胜利《涛声副刊》文章
钢迁会所产灰口生铁、钢锭及轧制的钢材均供各兵工厂使用,是抗战后方兵工生产最重要的材料来源。除为各兵工厂制造迫击炮弹、手榴弹和甲雷等兵工武器提供钢材外,钢迁会还试制了飞机炸弹、迫击炮弹、卡宾枪用钢等半成品武器,为抗战胜利作出了贡献。抗战期间,钢迁会人才济济,李约瑟、林语堂、翁文灏等名流政要都曾莅临参观,赞誉钢迁会是“国之桢干”。
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八路军武汉办事处处长钱之光先后将钱伯甫、钱克昌等地下党员“安排”进钢迁会,为党组织传递情报。其后,郑炯熙、徐世森、江竹筠等中共地下党员先后进厂,秘密开展工作。江姐,原名江竹筠。1941年秋,江姐任重庆新式区区委委员,同时担任妇女委员会工作,这时国民党已经盯上她了,地下党组织为了保护她的安全,安排她考入钢迁会,在綦江铁矿从事会计工作。
▲江竹筠及其履历表
抗战胜利后,在地下党的组织发动下,钢迁会工人先后开展了“三·二三”大罢工、护厂等进步斗争,为重庆解放后重钢快速恢复生产、建功祖国建设注入革命基因,奠定发展基础。钢迁会已成历史,但传承至今的工业遗产已成为新时代的文化财富。2013年,钢铁厂迁建委员会生产车间旧址作为重庆抗战兵器工业遗址群的重要组成部分,被核定公布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2017年,重庆钢厂被工信部公布为第一批中国工业遗产保护名录。重钢烈士墓2021年被公布为重庆市不可移动革命文物,2022年被公布为重庆市文物保护单位(革命文物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