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深俗名鲁达,宋人,北宋末年曾任渭州经略府提辖。
话说当年,鲁达头裹芝麻罗万字顶头巾,脑后两个太原府纽丝金环,上穿一领鹦哥绿丝战袍,腰系一条文武双股鸦青绦,足蹬一双鹰爪皮四缝干黄靴。生得面圆耳大,鼻直口方,腮边一部貉胡须,在渭州小种经略府前充任提辖之职,为人侠肝义胆,刚正不阿,专一惩恶扬善,扶正祛邪,在渭州城颇有威名。因其为雁门人金老汉父女渭州卖唱,遭屠户“镇关西”强霸其女,鲁达一怒之下,三拳打死“镇关西”避祸出逃。过黄河,入山西,奔波数月,来到代州城下,这代州因北踞雁门雄关,历代为军事重镇。周天子西巡,赵简子夺代,李牧巡边,汉高祖追逃,郭子仪平叛,薛仁贵镇守雁门,皆生发于代州。及至大宋,更有杨家将祖孙三代镇守三关,而声名远播。鲁达因连日落荒逃命,饥不裹腹,昏昏沉沉来到代州中心鼓楼前,只见城楼高耸,旌旗猎猎,上挂“声闻四达”巨幅牌匾,青瓦三重,飞檐斗拱,甚是庄严。此时正值初秋,金风习习,艳阳高照,十字街头,车水马龙,鼓楼门洞前围着一群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鲁达上前,看到人们正在观看缉捕令。上面画影图形,阔面长须。鲁达不识字,只听有人念道“有渭州人犯鲁达杀人逃匿……”
鲁达一听,头脑一炸,转身欲跑,只见一位老者,拦腰将鲁达抱住,喊道“张大哥,多日不见。”鲁达转身一看,似曾相识,却想不起在何处谋面。老者紧拽其手,走出人群,出南门而去。路上老者才说,“恩人在渭州城救我父女性命,因我落难,小民三生难报,且随我去家暂避一时。”鲁达这才想起是渭州携女卖唱的金老汉。及至家中,女儿翠莲叩头谢过鲁提辖救命之恩,慌忙入厨,置酒布菜招待恩人。此时进来一人,峨冠博带,长衫拖地,眉目清秀。金老汉,忙向来人说“贤婿快来见过恩人。”施礼相见毕,金老汉才慢慢叙出个中原委。原来这金老汉出身代州,祖辈久居滹沱河南金街村,前年旱灾,金老汉携女流浪卖唱,渭州城恶霸屠夫“镇关西”慕翠莲姿色,意欲强行霸娶为妾。适逢鲁提辖路见不平,出拳相救。金老汉父女辗转回乡。说毕,又指着来人道:“此乃小婿赵之文。”金老汉父女回乡后,因家境贫寒,度日为艰,便将女儿嫁与赵之文做填房。却说这赵之文原本是代州赵村人氏,祖辈以种地为生。因赵之文勤奋艰朴,又为人聪明睿智,经营有方,现有百亩庄园,兼做生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更因其心存善念,乐于助人,在城南一带,名望颇高,人称赵员外。说话之间,翠莲饭菜齐备,鲁达也不客气,与金老汉翁婿二人上炕,盘膝而坐。鲁达上座,翁婿二人打横,炕上放一方形小桌,各种凉菜已摆放整齐,代州素有“南绛北代”的菜代州之美称。所制各色小菜品种繁多,花花绿绿,久负盛名。鲁达无心欣赏这些,只管两眼直盯盯看那酒壶。多日来,昼夜奔波,没吃过一顿饱饭,更兼嗜酒之人,早馋的涎水长流。金老汉拿起酒壶,斟满酒杯,递与鲁达。只见杯中酒荡金波,满屋飘香。金老汉举杯欠身,说道:“陋室寒舍,无以为报,且敬恩人,饮过此杯。”鲁达举杯,仰脖大口一饮而尽,只觉入口香甜,回味悠长。三杯酒下肚,腹中温暖,似有热浪翻涌。这时,赵员外才说起此酒来源:“此酒系本土酿造,选用精质黍米,淘洗发酵,历经三十七道工序精制而成,因其色泽金黄,温润清香,故名雁门金波,官家常用来牿赏三军。今日幸遇恩人,请开怀畅饮,一醉方休。”鲁达正中下怀,放开酒量,直喝得酩酊大醉。接连几日,金老汉一家,倾其所有,招待鲁达。鲁达亦深恋雁门金波之美味,每日贪杯不止。一日,金老汉与其婿赵员外计议:“恩人鲁提辖因我落难,我们不得不帮,但其为朝庭通缉之人,久居此处也非长远之计,不知贤婿有何良策?”赵员外略作思忖,开口言道:“我与五台山文殊院智真长老向日交好,今让恩人去五台山落发为僧,可避此难,不知岳丈意下如何?”金老汉连连称善。次日一早,赵员外便置车马,随鲁达向五台山进发。
智真长老见鲁达相貌不凡,日后定有一番作为。便为其作偈曰:“灵光一点,价值千金,佛法广大,赐名智深。”因此鲁达而得法号智深,因其嗜酒如命,不守戒律,小和尚们背后都笑称他为花和尚。
且说鲁智深本是习武之人,怎受得这素斋淡饭,无酒无肉之苦。一日心中烦闷,便出得门来,甩开大步向山下走去。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一个街镇,只见街上商铺林立,酒幌飘摇。手工作坊,铜铁银铺,叮叮当当,甚是热闹。智深找一老者,打问此是何处,老者说,这是代州聂营镇,离城四十余里,今逢集日,更加红火热闹。智深满街游走,来到一铁匠铺前,看见铁匠父子三人身围皮裙,手持铁锤,面对砧子上的一块火红铁块猛力锤砸。智深上前打揖,对打铁老者言道:“师傅,洒家要打一把禅杖,不知几日可成?”那师傅见是一个光头僧人,便低头说道:“不知要多少斤重?”智深道:“洒家要长五尺,一百斤重的。”铁匠说:“天哪,就是关老爷的青龙偃月刀也才只有八十一斤。”智深便要打八十一斤,铁匠又建议他八十一斤太重了,打六十二斤的吧。于是鲁智深的禅杖就打成了六十二斤。
交付定金后,智深便觉腹中咕噜作响,随即来到一酒肆坐定喊道:“店家,快切五斤牛肉,筛一桶酒来!”
店小二一看是一和尚,纳闷出家人吃斋念佛,这秃驴怎又要牛肉又要酒的。但看见智深豹头环眼,相貌奇伟,不敢言声。智深筛满酒碗,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忽然想起在金老汉家喝的雁门金波酒。便问店家道:“可有雁门金波酒?”店家说有,智深道:“拿一桶来。”这一桶就是三斤,智深已喝了一桶白酒,这时又将雁门金波酒斟满大碗,豪饮起来。却说这雁门金波虽是黄酒,但喝多以后,后劲奇大,醉酒不亚白酒。智深吃得酒足饭饱,向店家又要了一桶雁门金波和五斤牛肉,付了银子,背起酒肉直奔五台山而去。
不觉过得半月,智深想起禅杖,便出得山门,慌忙向代州聂营镇急奔而去。来到镇上,铁匠取出禅杖,智深两手握杖,就在街头舞了起来,只见银光闪烁,上下翻飞,一条禅杖在智深手上如骄龙出海,惊蛇入草,看不见人影何处。舞罢智深连说:“太轻了,太轻了。”看得众人鼓掌叫好,连连称奇。智深手提禅杖来到酒楼,照样是五斤牛肉,两桶雁门金波,直喝的天昏地暗。饭罢又要了两桶雁门金波,挑上禅杖,出门而去,走至街口忽闻一股香味飘来,见是一家狗肉店,便向店家买了两条烂熟的狗腿,包在胸前,回五台山文殊院。到得寺前,见庙门已关,叫门不开。此时智深酒劲发作,颇不耐烦,举起禅杖破门而入,演了一出流传千古的《鲁智深大闹五台山》的闹剧。这正是:
从来英雄偏爱酒雁门金波传千秋莫道琼酥不醉人且看智深下代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