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俊文
(上接第1433期)11月23日,中共代县县委委员、一区党委书记金方昌和区武委会主任周志远到赤土沟一带督送公粮,被隐藏在赤土沟的日伪密探报告城里敌人,伪警备队长郎豹武率日伪步骑兵200余人,直奔赤土沟村搜捕,扑空后又奔到大西庄村埋伏起来。金、周二人刚从山洞出来,就被汉奸庞达发现,庞高声呼喊,敌兵蜂拥而至。金方昌一边开枪击敌,一边向山梁疾退。在弹尽无援,万分危急的情况下,金方昌速将枪支、文件掩埋。终因寡不敌众,敌人向金方昌逼要枪支,他冷语相对:“八路军有的是枪,但枪是用来抗日的,不能给你们这些狗东西拿去残害百姓的”。敌人又问:“你在八路军里是干什么的?”答曰:“抗日!抗日!抗日!”敌人把他带回县城,关在“优待屋”。郎豹武拿着写好的“自首书”,许诺高官厚禄,请他按手印,他一把抓过“自首书”撕成碎片。敌人一计不成,又施“美人计”,金方昌不为所动。敌人震怒,将他投入狱中。敌人多次施以酷刑,使他皮开肉绽,他手蘸滴流的鲜血,在狱墙上写下豪壮的诗句:“严刑利诱奈我何,颔首流泪非丈夫”。12月3日,金方昌在被绑上刑车即赴极刑的悲壮时刻,昂首挺胸,视死如归,面向聚集在县城街道两旁的群众,慷慨陈词,宣传抗日救国,使刑警停车达半小时之久。日军警驱车到刑场,许多同胞热泪盈眶尾追而至。在“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共产党万岁”的口号声中,凛然就义,年仅19岁。
1941年,苏德战争和日美太平洋战争相继爆发。日本侵略者企图把中国变成其太平洋战争的后方基地,于是华北日军集结数万兵力大举围攻晋察冀边区,相继推行“治安强化运动”、“蚕食”游击区、“扫荡”根据地等政策。代县抗日军民在缺衣服、少油盐、没菜吃的困境中,奋力开展了英勇的反“扫荡”、反“蚕食”、反“亲降”和反“治安强化运动”的斗争。
2月13日下午,代县妇救会组织委员李秀卿在县城英勇就义。李秀卿于1939年投身抗日斗争,大胆泼辣,工作出色,是闻名乡里的妇女干部。一月某日,她从南山县政府驻地开会返回,不幸在大烟旺村南道沟被日寇密探扣捕。被捕后,敌人扬言翻译官邱山想娶她做太太,宪兵队长为此设宴与她谈判。敌人故意在席桌上放一支手枪和两枚手榴弹。李秀卿被押进房间,抓起手枪朝宪兵队长射击,原来是一支没压子弹的空枪。日军软硬兼施逼她投降,她总是义正词严地回答:“我宁愿去死,也不跟你们做坏事。”临刑前,从容不迫,视死如归,年仅23岁。
5月1日,晋察冀边区农救会执委、边区参议员代表、代县农救会主任郎焕生在康家湾开展工作,夜晚被日伪军200余人包围。郎焕生在率领几名干部突围中,头部负伤,但仍英勇作战,直到将最后一颗手榴弹投向敌群,自己也壮烈牺牲。郎焕生于1937年4月参加动委会,一直从事农民运动工作,化名张志农,是南北两山群众最熟悉的“农民领袖”。
1941年5月上旬,县城日军决定在下官院安设据点,选定建炮楼地址,勒令附近各村筹料派工,限期建成。在党组织的领导下,劳役人员故意拖延工期,致使敌人又从城里派出警备队1个小队30余人从事现场督修。不久,敌小队长回城办事,预计走3天。区、村党组织决定利用这一时机打击敌人,并制定了行动方案。在县大队的配合下,于深夜12点冲进敌人的住所,一阵机枪、手榴弹猛打,击毙伪兵3人,伤7人,其余20余人脱掉伪军服装逃走。从此,日军再没有在下官院安设据点。
5月上旬,在日寇“亲降”政策的诱惑下,党内出现了叛徒,使四区各村抗日组织全部暴露,所有党支部皆遭破坏,致使各级党员、干部和群众中的抗日骨干76人惨遭杀害。全县第一块根据地的大片地盘被敌人“蚕食”,南山许多村庄房屋被烧光,粮食、大牲畜被抢光,抗日积极分子被杀光。村民逃散,土地荒芜,疮夷满目。就连抗日干部赖以隐蔽活动的偏僻山庄也被洗劫,成了“无人村”,小板峪沟成了“无人区”。代县县委迅速选配党政军干部充实四区区级领导,派出郭榭、朱凯、白兴华、柳怀玉、梁立新、王咨贵、罗秋月等党员干部组成工作队,采取东西两头稳扎,向中段敌占区域围拢的部署,恢复四区局面。工作重心是严打汉奸走狗,发展抗日力量,审查原有党员和发展新党员,恢复和发展党的组织。经过一年多时间,再付巨大的代价,才逐步把根据地重建起来。
1941年7月,县委书记刘模亲自策动正下社日伪据点士兵起义。7月6日深夜12点,按照行动方案,高虎同、刘和尚、李禄3人分别将据点伪军小队长郝敬等4个残害老百姓的无赖之徒击毙,偕同另外5名起义同伴等8人携带步枪11支、手枪1支、子弹500余发奔向预定地点,这是抗战以来首次伪军起义。
1941年9月中旬,代县基干游击大队长任子峰率游击队一部,在大板峪山与聂营据点遭遇敌军,任子峰因救护伤员自己负伤被俘。数日后,殉难于聂营村。任子峰英勇善战,曾率一中队打过几次漂亮的伏击战,尤以穆阁寨以南伏击岩头之敌、石湖伏击黑山庄之敌最为有名。
1942年3月17日,驻繁峙、代县日军联合进剿代县北山抗日根据地前哨村庄--赤岸村。敌人这次一进村,就把本村男女老少集中到大庙院,架起机枪威逼群众供认八路军,如不说,就要开枪扫射。在气氛极其恐怖的关键时刻,赤岸村党支部书记、村长田福润挺身而出,对日军说:“良民是什么也不知道的,我是村长,我都知道。”庙院群众全部脱险,田福润被带出庙外。任凭敌人严刑拷打,田福润一字不提八路军。敌人逼问:“共产党让你做什么?”答曰:“打日本!我是共产党员,党叫干啥就干啥!”敌人开枪把他打死,抛尸于河坡下,年仅31岁,村民们将田福润妥善安葬。
11月22日,晋察冀边区参议员、国民代表大会候补代表、代县县委书记王今才,带领工作人员赴二区途中,在天池沟与敌遭遇,腹部、腿部中弹,在生命垂危之际,将随身携带的党内重要文件交给勤务员,终因流血过多而牺牲,年仅28岁。
1943年,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发展,日本在太平洋战争中失败,中国战局开始向战略反攻阶段发展。在这样的“大气候”下,代县抗战出现了多形式、多角度的攻势作战局面。
1943年5月23日,四团、四区各一部和民兵共500余人,在区队队长曾美统一指挥下,袭击阳明堡敌兵站。晚11时许,部队由上官院出发,飞速赶到堡城下。主攻部队化装成伪军,由“内线”关系接应,袭入堡内,占领敌兵站仓库。激战开始后,敌军仓惶躲进“姑姑庵”应战。在古城村附近,担负“打增援”任务的四区队二中队打退60多人的代城增援日军,攻堡城战斗仅用半个多小时,毙敌18人,俘12人,缴步枪12支,烧毁日军汽车一辆,敌兵站被捣毁。参战民兵抢运出军衣500余件,被子250床,棉布100余匹,粮食1.5万公斤和食盐等物资,全部分给了九龙、官院等村的群众。
1943年7月5日夜,四团三连在县敌工部提供的峨口据点“内线”人员策应下,一弹未发即进入据点,正在打麻将和听留声机的敌兵40余人全部举手投降,碉堡被焚毁。7月10日夜,三连根据县敌工部通过聂营敌据点“内线”关系制定的计划,攻袭聂营据点。敌工干部赵德宽带领部队到达炮楼下,“内线”人员放下营盘外壕的吊桥,顺利冲入据点,展开了猛烈的火力和“战场喊话”,敌毫无还手之机。伪军分队长李子实所部100余人投诚,4名日军被消灭。
1943年夏,代县县委组织部长郝占标、抗日三区区委书记杨庭秀在聂营活动,得悉伪二区区长周玉琦由枣林出发到聂营催要粮款。经郝、杨与聂营党支部研究,决定擒获他。周玉琦行至枣林--聂营滹沱河桥头,郝占标、杨庭秀、聂营村党支部书记任立德、共产党员郎玉等人从隐藏处跃出,一举生擒。遂即,周被游击队押解,串青纱帐绕道黑山庄沟到达红表,经县委、县政府批准斩杀后,再押解到聂营村边将其处决。
9月23日,以骁勇善战而著称的全县抗日志士、县敌工部长高凡,只身进入寨里作敌据点内的策反工作。在“内线”人员的配合下,与10多名伪兵商定了起义计划,伪军副班长刘俊背信弃义,暗勾日军将高凡住所包围。围兵慑于高凡足智多谋且枪法高明,不敢入室而掘窟于屋顶。高凡照中屋顶作响处连打数枪,趁敌慌乱,跳窗冲出,翻越寨墙之间中弹牺牲。为纪念烈士,寨里村更名为“高凡村”。
1943年秋,敌武装押护运粮队由聂营往县城运粮,行至磨坊堡以东遭到四区队和县大队伏击。日伪军7人被俘,1人毙命,20余辆马车粮食被游击队夺走。中解沟、八塔沟抗日自卫队500余人,携带口袋闯进寨里敌据点夺粮,在县大队二中队重火力掩护下,夺粮大兵冲进粮库,倾仓入袋,数万公斤莜麦被夺回根据地。
1944年4月,抗日武装夜攻峪口据点,龟缩于东炮台的日军无人应战,西炮台的伪军头目被击毙,12名士兵携械投诚。
7月26日,一区区长徐廷华在沿村活动,被敌人包围住所。徐廷华藏身于地窖,敌兵围住地窖,徐廷华扔了一颗手榴弹炸伤警备队员一名,敌兵乱作一团,都躲进屋里。徐廷华掩护窖中民兵队长李道道趁机逃脱,他弹尽被捕。徐廷华被押到上曲村,日军把村里群众集中到侯家大院,日军司令官白岩政夫陪着徐廷华绕场一周,要他供认共产党员。徐廷华愤而无言,敌操铁耙击其头颅,倒在血泊中。敌散会去吃午饭,数小时后徐廷华苏醒,正向大门外爬行,被敌发现刺死。为纪念徐廷华烈士和1945年牺牲于上曲村的区民政助理员徐明烈士,上曲村更名为“双徐村”。
1945年8月19日,原代县县委敌工部干部、三区区委书记、大同县县长郭子明,在前往丈子村途中,被正在撤退的日军寻衅击伤。他奋力还击,毙日兵两人,退进高粱地,因失血过多牺牲。郭子明曾以大无畏精神出色完成了抗阻敌人修筑上官院碉堡、擒拿大汉奸宗三海等重大任务,蜚声县境,县人有“东有杨庭秀、西有郭子明”之称誉。
1945年8月14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全县人民欢呼雀跃、喜气洋洋、载歌载舞、敲锣打鼓庆祝抗日战争的伟大胜利。
在中华民族反抗日本侵略者的正义斗争中,代县经受了血与火的洗礼,代县人民不愧为英雄的人民,母亲送儿打东洋,妻子送郎上战场。他们有力地配合主力军、地方武装开展武装斗争、除奸、政治攻势等。他们站岗、放哨、送情报、埋地雷、割电线、破坏交通、交公粮、掩护干部、治愈伤病员、包围封锁敌据点,有效地牵制了代县50%日军、90%以上伪军的有生力量,为代县的抗日战争胜利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据统计,代县在8年抗战中先后有1100余人参军走上前线,有1500余名英雄儿女捐躯疆场。烈士和人民的鲜血染红了代县大地,他们英雄的业绩惊天地、泣鬼神,充分显示了中华儿女不畏强暴、敢于战斗的爱国主义精神和威武不屈、自强不息的英雄气概。
在代县抗日战争史上,出现了许多可歌可泣的英雄模范人物,现在的高凡村、方昌村、双徐村就是以抗日英雄的名和姓命名的村庄。雁门关伏击战、夜袭阳明堡飞机场等战例,名扬抗日史册。干群关系胜以鱼水之情,有关《农女高迎姐搭救县长》和《李义智救县委书记》的故事至今在代县传颂。始于抗日战争时期的军民大生产,到解放战争时期有了更大的发展,被毛泽东主席写入他的著作之中。
代县人民以政治上、军事上、经济上的巨大发展,迎来了8年抗战的最后胜利。8年中,在境内歼敌1182人,炸毁敌汽车42辆,烧毁敌人飞机24架,缴获枪支350余支,子弹29200余发。这些战绩是代县军民以极其巨大的代价换来的,胜利来之不易。抗日战争的胜利,是中国人民抵抗帝国主义武装侵略的第一次完全的胜利,抗日战争的胜利是中华民族一洗百年屈辱史的胜利。
回望过往,抗战的硝烟已经远去;走向未来,伟大抗战精神光芒如炬。它是中国人民弥足珍贵的精神财富,激荡在每一个雁门儿女的胸膛。我们要弘扬伟大抗战精神,以压倒一切困难而不为困难所压倒的决心和勇气,敢于斗争,善于创造,锲而不舍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而奋斗,直至取得最后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