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景云
又到了一年中最冷的节气,凛冽的寒意却为绰尔小镇铺就了最动人的摄影画卷———这是北国冬日独有的馈赠,每一寸冰雪都藏着值得定格的惊艳。
塔尔气河如母亲温柔的臂弯,环抱着静谧祥和的小镇。极寒如期而至,气温跌破零下二三十摄氏度,却给这条沉静的河流注入了灵动生机。河面冰层在严寒中悄然膨胀,鼓起无数圆润的冰包。冰层之下,河水如蓄势的暖流,从冰缝中汩汩涌出,化作蜿蜒的延流水。它漫过积雪,抚平凹凸,将河边的柳丛、枯草丛尽数纳入冰的版图,层层漫溢又层层冻结,让原本素白的河面蜕变成光滑莹润的翡翠色。温热的河水遇极寒空气,升腾起轻烟般的薄雾,如纱幔漫开,将两岸枝丫、草叶缀成粉妆玉砌的雾凇,每一根枝条都凝着蓬松的霜花,仿佛冬风蘸着月光织就的银纱。
这般如梦如幻的景致,让我们目不暇接。碧色的延流水与洁白的雾凇相映成趣,举相机随手一拍,便是足以炫耀的大片。眼睛饱饱的大餐一顿美景,心里荡漾着说不出的幸福感、成就感。
摄影人总爱探索新乐趣,“泼水成冰”的念头油然而生。我们备好滚烫的开水,以初升太阳的金色光线为背景,朋友架好相机。每人手捧敞口杯,战战兢兢试过几次后,在纵身跳起的瞬间将开水奋力向上向后泼洒———滚烫的水珠在极寒中瞬间雾化结晶,化作丝丝缕缕的弧形冰雾,如烟花绽放、似天女散花,快门一次次定格下这阳光下绚烂绽放的冰花盛景。我们早已忘却端着开水的胆怯,也忽略了零下几十度的严寒,泼完水便扎堆趴在相机旁,叽叽喳喳地指点着、欣赏着晨光中冰雾里那如仙女般的身影。
“越冷越精神”,这句话用在海拔1600米的大黑山再贴切不过。这座距离小镇40分钟车程的高山,因海拔之高而四季错峰:镇里杜鹃漫山时,这里仍残雪未消。镇中秋叶正浓时,这里已大雪封山。三九天前后,正是拍摄大黑山冬景的绝佳时机。车子转过几道弯驶上盘山公路,眼前骤然一亮———山上每一棵树都凝着洁白霜雪,路边裹雪的枝桠沿公路搭成数公里长的冰雪“长廊”,玉树琼枝,满目银辉。行驶其间,我们不约而同吟出苏轼“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的佳句,恍惚间仿佛化身广寒仙子,在冰雪秘境中翩然起舞。
我们的目的地是山顶的二十多米高瞭望塔。山顶寒风凛冽,气温低得刺骨,大家在羽绒服外再裹上军大衣,小心翼翼地登上塔顶。日出之前,西面天空铺展着天蓝、粉蓝到蓝紫的渐变色彩,东面天际线则从浅蓝晕染成浅金色,静谧而绚烂。当朝阳从无垠的冰雪山峦尽头缓缓升起,金粉红色的光芒倾泻而下,所到之处,白玉雕琢般的树木与山峦瞬间披上红装,恰如毛泽东《沁园春·雪》中“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的壮美意境。我们一边惊叹这极致美景,一边不停按动快门,即便手指冻得僵硬,也不愿错过任何一处光影变幻的瞬间。
华灯初上时,天上皓月当空,地上灯火闪烁,漫步街头宛如置身梦幻银河,朋友圈里的绰尔夜景作品刷屏不断。外地游客纷纷慕名而来,或驾着几十辆越野车轰鸣着穿越林海,或约上亲友组团奔赴这片冰雪家园,无不被绰尔的冬日盛景惊艳,争相用相机定格下这北国独有的浪漫与壮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