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内蒙古大兴安岭,一定要去得耳布尔的卡鲁奔山,那里有中国最美白桦林。
依得耳布尔河北行,沿着崎岖的盘山路蜿蜒而上,再走过“九曲十八弯”,就到了卡鲁奔山。还没到达山顶,远远就见一幅红色条幅在雨中飘舞,上面的字格外醒目,“走上康达岭,一路好风景,登上卡鲁奔,梦想会成真。”林区人与生俱来的自信真是无所不在,把卡鲁奔山赋予梦想成真的美意。
卡鲁奔国家湿地公园位于大兴安岭得耳布尔镇五十公里处,总面积六千多公顷。得益于奔流不息的得耳布尔河丰沛滋养,卡鲁奔山拥有沼泽、灌丛、草甸、河流等多样湿地和天然森林等自然生态,成为珍稀野生动植物栖息的摇篮和乐园,这里有野生脊椎动物近两百种、植物近万种。站在卡鲁奔山顶,极目远望,满眼葱郁,茫茫林海,收纳天地灵气,青山秀美,尽染山间万物。山脚下是开阔的湿地,还有大片大片的麦田。山涧清澈的小溪,在轻声欢唱,像是从未被冰雪封存过,神秘的得耳布尔河似乎也忘记了冷极的侵袭,向着额尔古纳河奔涌而去。
卡鲁奔,蒙语意为“宝藏的地方”。原来,在整个得耳而尔及卡鲁奔山周边蕴藏着大量铅、锌等金属矿藏带,长约800公里,宽100公里,面积9万多平方公里,是全国乃至世界级重点成矿藏带之一。
卡鲁奔山,真不愧为有宝藏的地方。
内蒙古大兴安岭特殊的地貌山脉特征,使其少有崇山峻岭,多以平缓起伏连绵不绝的山岭为主,卡鲁奔山不高,只有海拔1400多米,在“一目九岭”的得耳布尔,卡鲁奔山从森林和河流密布的群山中脱颖而出,成为一座高山,大山,远远看去,显得格外不凡。
从卡鲁奔山顶出发,一路北上,就是一望无际的白桦林。远远看去,白桦树手拉着手、肩并着肩,站成一个硕大的方阵,像是即将出征的英勇战士,勇往直前,无所畏惧。大兴安岭开阔的胸怀,使白桦树成了这片大地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在大兴安岭有许多白桦林,然而,在我看来,没有见过卡鲁奔白桦林,就不算见过真正的白桦林。
卡鲁奔山白桦林被评为“中国最美森林”。卡鲁奔山,也凭白桦林出圈。
白桦树喜欢生长在寒冷的高纬度高海拔地区,以山坡和湖泊周边居多,而卡鲁奔山特有的自然环境和气候,恰合了白桦树的习性,给了白桦树参天的勇气和底气,使其成为白桦树最为旺盛的生长地。卡鲁奔山几乎是白桦树的天堂,在这里,几乎看不到与白桦林比肩的其他树种,卡鲁奔白桦林是目前保存最完整、面积最大的一片原生森林。
早就听说过卡鲁奔白桦林,无数次地想象过它的模样,当我真的走进卡鲁奔白桦林时,无法不感叹大自然的精湛设计,仿佛一下子走进了神秘的童话世界,内心还是被深深地震撼。从小到大,海边长大的我,看惯了海浪拍击礁石的波涛汹涌,心中装载着大海的雄阔。当我走进白桦林时,好像从动荡的凡间一下子进入了世外桃源,感受到与大海完全相异的风景,内心瞬间放松。此时,雨打风吹过,白桦树摇曳生姿,百鸟在飞翔,天地携手欢唱,白桦林仿佛在天地间演奏着盛大的大自然交响曲。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有职场的急躁,没有混浊的空气,就连呼吸都会被丰润的雨水淹没,深呼吸,能闻到白桦树散发出的淡淡幽香,那感觉真是沁人心脾。
虽是初秋,雨水的丰泽却使卡鲁奔山夏季的脚步变得拖沓,色彩斑斓漫山金黄的秋并没有如期而至,白桦树依然沉醉在繁茂的绿中,生机盎然,叶子也绿得执拗,仿佛留恋在旧日的时光里。抬头仰望,蔚蓝的天空下,高大挺拔的白桦树傲然伸向天际,阳光穿越白桦树密匝的缝隙洒下来,将斑驳的光影打在沾着水珠的树叶上,那水珠晶莹剔透,钻石般明亮,为白桦树添了几分迷人的气息。谁说秋天的白桦林最美,我遇到的白桦林,正沉浸在夏天里不肯出来,美得酣畅,恣意。也许漫长的冬季让白桦树太过贪恋夏的温存,也许担心秋后的落叶会收去白桦树浪漫的情愫,而在夏天,不用在意落叶的凋零,不用惧怕严寒的捶打,不用担心春寒料峭的无理,只要一心一意地生长,让天地看见它的绿,它的蓬勃,它的欢畅,让倦鸟在树叶上筑窝耳语,让繁茂的枝叶尽情沐浴阳光雨露,再取一片薄如纸片儿的白桦树皮,让想象的翅膀飞翔在洁白的信笺儿……
我知道,白桦树并不惧怕冬日的冰冷与残酷,也许,卡鲁奔山上第一棵白桦树的种子,就是在寒风中,越过冰河,穿越风雪,不远万里来到了大兴安岭,来到了卡鲁奔,因为这里是“有宝藏的地方”。正是经历了风霜雨雪,才成就了白桦树的坚毅与执着,他们高昂着头,从不曾卑微地低下。
不同于松树的沉稳和厚重,白桦树浑身散发着轻盈、浪漫和优雅的气息,承载着人们对大自然的热爱,被寄予了更多的情怀。白桦树生命周期短暂,最长不过百年,它从种子开始生长,逐渐形成小树,经过几十年才能长成大树。白桦树高大挺拔,树干洁白如雪,枝叶婀娜多姿,这种娇美又坚韧的形态,被人们比做爱情的象征。在许多国家的传说和民间故事中,白桦树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在俄罗斯文学中,白桦树常常与爱情故事相联系,雪莱、叶赛宁等无数诗人和作家用白桦树来形容爱人的美丽和纯洁,以白桦树形容爱情的纯真和执着、壮丽与激情。
在卡鲁奔山的林区人都是有心人,有情人,他们对白桦树情有独钟,我问他们,白桦林究竟有没有缺点,他们一致说没有。他们说白桦树绝对是最美丽的树,最吉祥的树。白桦树被喻为“森林钻石”,不惧严寒,生命力极为顽强。白桦树皮用途广泛,可提取桦油、制作精细化工产品等。白桦树液可制作药品,具有清热利湿的疗效。白桦树根系发达,能抓牢土壤,抑制水土流失,减少地质灾害的发生。白桦树还能吸收降水,补给地下水资源,在维护生态平衡、保护水土资源、调节气候变化等方面发挥着重要的生态功能。
有着“纯情之树”之称的白桦树,牵动着林区人的心。为了让人们亲近白桦树,林区人在白桦林中规划建设了供游客欣赏白桦树的多条观景栈道,最长的有七公里。白桦树喜欢扎堆生长,多则六七株,少则两三株,他们像一家人团聚在一起,林区人给他们取了好多美好寓意的名字,有的叫“四室同堂”、“一家五口”,有的取名“相爱一生”、“松桦相恋”,还有“夫妻恩爱”“情侣树”等,一些或高大帅气、或妩媚多姿的白桦树旁,还建有凉亭,名字也颇为讲究,瞰云亭、悦桦亭、观星亭、守望亭、醉桦亭、相悦亭等,不同景观,不同寓意,不同用处,用情之深,表达了林区人对白桦树这种的喜爱之情,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选择在白桦林拍摄婚纱照,以见证他们纯真的爱情,卡鲁奔山也因为白桦树而成为远近闻名的婚纱摄影基地。
每年的九月到第二年的五月,大兴安岭会进入供暖期,而有冷极之称的根河会异常寒冷,于是紧挨冷极的卡鲁奔,会抓住机遇,在短暂的夏季里燃情奔放。在“森林是立企之本,旅游是强企之路”的发展理念指引下,卡鲁奔山国家湿地公园,充分利用白桦林等自然资源,以特色旅游品牌为抓手,找准卡鲁奔山旅游景区“卖点”,全力推介“日出日落之约,四季变幻之美”卡鲁奔网红打卡地,深入挖掘“十山、两河、两泉、六遗迹、一园、一环、一冰洞”景观资源的潜在价值,并以“飞翔卡鲁奔、鸟瞰兴安岭”为主题,重点打造“莅临金水湾、一生幸福又平安”品牌及情侣湾漂流、森林防灭火现场教学、10公里森林秘境穿越和体验、冬季雪地摩托精品旅游项目和特色旅游品牌,还在山上搭建有5G直播平台……
卡鲁奔,有大自然的天然恩赐,有闻名遐迩的白桦林,有特殊的无法让人记怀的奋斗史,还有着林区人进取不懈的精神基因,卡鲁奔国家湿地公园被评为中国森林旅游美景推广地、森林健康养生50佳,卡鲁奔白桦林也被评为中国最美森林。卡鲁奔山,也因白桦林,成为得耳布尔的新地标,使英气十足的大兴安岭多了几分妩媚。
我喜欢卡鲁奔,喜欢白桦树。就要与白桦树道别,我抚摸着白桦树,看着白桦树的眼睛,白桦树的眼睛清纯明亮,又好像是在流泪,在对我倾诉绵绵的情意,我的心有万般的不舍。同行的柳老师拍摄了好多张照片,他对白桦树上的眼睛有着不同的表达:“卡鲁奔山北坡,中国最美白桦林生出的艺术———树皮画,如翠微,如山水,如野鸟,如骏马,如走兽,如飞鱼……感谢自然神工,恩赐千般韵味!”
白桦林似乎生来就带有使命感,要勇敢,要浪漫,要妩媚,要多情,也许时光会打磨掉所有的渴望,而执着的坚守更有彰显白桦树的坚毅。是啊,仔细看着白桦树上的眼睛,真的会发现,那一只只眼睛,不仅仅是眼睛,而是一对对情人在凝视,是千军万马在奔跑,是天高地阔,是高山流水,是时光静美……
那一只只眼睛,明亮着时光,静静地深情地凝视着天地万物,凝视着我,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