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寿军
人间四月芳菲尽,可大兴安岭呈现的仍然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景象。
立春过后,天气日渐暖和起来,千山万壑乃至大街小巷的积雪全部融化,就连檐下挂着的冰柱也都销声匿迹了,大地裸露出黑色的肌肤,人们在睡梦中还在为春到人间而开心,哪知晨起掀开窗帘,窗外却“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了,这恼人的春雪,让人欢喜亦让人忧。
春雪,是纯洁的化身,更是明快而轻盈的音符,它让喧嚣转为静谧,使大地一片安详。房前屋后灰褐的树木,顷刻之间变成了风姿卓绝的“俏佳人”。丁香树、山丁子树和稠李树,原本光秃秃的枝干上附着一层积雪,像披着婚纱戴着晶莹饰物的新娘,更像降临人间的“白衣仙子”,她们在微风中摇曳生姿,楚楚动人。公路边端庄的云杉,伸出墨绿色的手掌,牢牢地握住一团团厚实的积雪,白雪映衬的云杉顷刻间便有了立体的美。河岸枝条泛红的柳树看似柔弱,却最是桀骜不驯,刚有雪花降落到身上,就立即抖落,只让一粒粒灰白色的毛毛狗俏立枝头,堪与飞雪媲美。茫茫天地间,人、车、草地、马群、山峰、亭子、小桥、小船……都显得那么渺小,远远望去,在纷飞的春雪中,构成一幅最富诗意略显朦胧的素描画。
春雪,有着高贵优雅、超凡脱俗的文学意韵,它常常成为文人墨客们抒怀吟诵的对象。诗人们借雪喻心,以雪抒情,他们妙笔生花,让这来自大自然的精灵,打动人心、惹人爱怜。
“昨夜东风胜北风,酿成春雪满长空。”这首《题春雪》让人激情满怀地嗅到了春天即将到来的气息;“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这是韩愈笔下姗姗而来的春雪;“千片万片无数片,飞入梅花总不见。”这是郑板桥心中充满生活情趣的雪……
瑞雪兆丰年,铺天盖地的雪花,让林农尽展笑颜,因为他们想到了雪被下肥沃土地绿茵茵的梦想。心愿在雪下蛰伏,望着铺满万里山河厚厚的春雪,护林人眉头舒展,因为这场大雪缓解了旱情,也保障了浩瀚林海的安全。
都说雪落无声,可很多时候,春雪就是一曲优美的摇篮曲,你听,窗外窸窸窣窣的声音,总是在夜深人静时响起。
春雪飘飘,在这寂静微凉的时刻,有谁会与你围炉夜话?有谁会伴你雪中漫步?又有谁会心无旁骛,独钓一江寒雪?置身在这静美寂寥的世界,一颗心会变得安静淡然,不再焦虑和浮躁。
北方的春脖子太长了,虽没有“碧草青青花盛开,彩蝶纷飞翩跹来”的春景,但雪花却填补了季节的空白,它是这儿的常客,频频造访,说来就来,恣意浪漫。在一望无际的旷野里,雪花想落到哪儿就落哪儿,免却了春季花不红柳不绿的尴尬。可在小燕做窝衔春泥的南方就大不相同了,常常是花团锦簇、春意融融,在南方人眼里雪太珍贵了,哪怕雪花星星点点的造访,都能引起啧啧惊叹。昨天我在朋友圈晒出几张春雪图,立即引来南方网友的围观点赞。他们说:好喜欢洁白无瑕、粉妆玉砌的世界,哪怕是冷点也情愿。
春雪飘落,我心飞扬。让我们在春寒料峭的日子里蓄势待发,接受春雪的洗礼,体悟生命的坚韧与顽强,待到杜鹃唤醒春天,所有的花朵草木一起灿烂绽放,那将又是一个激情澎湃、欣欣向荣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