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喜欢汪曾祺在《请和我门外的花坐会儿》中的一段话:“如果你来访我,我不在,请和我门外的花坐一会儿,它们很温暖,我注视它们很多很多日子了。它们开得不茂盛,想起来什么说什么,没有话说时,尽管长着碧叶。”与花对坐,倾听花语,可以照见自己。
大地草木葳蕤,演绎着神奇。当一块块贫瘠的土地历经严冬的洗礼,被星星绿意点染,凡被风雨拂过的地方,纷纷钻出卑微的生命。一切如新,就连那些酝酿在岩石缝隙里的绿草,也向生命致敬时,我们眼里的春,已绝不仅仅是个季节的符号。桃花红、梨花白,丁香紫……每一个无言的草木,由抽出嫩芽,到花开,它们是生命的歌者,是生命的力量,默然无语却隐含着生命的真谛。
从泥泞的乡下,走到高楼遍地的城市,这些年一路走来,已记不清曾看见过多少美丽的花儿。我无法清晰地描述它们的样子和叫出它们的名字。可它们绚丽的颜色,绝美的花瓣以及在风中摇曳的姿态,却一直留存在我的脑海。有的花儿开在了唐诗,宋词里。“薄罗依旧泣青春,野花芳草逐年新”是哀叹。“劝君莫惜花前醉,今年花谢,明年花谢,白了人头”是劝慰。“月落子规歇,满庭山杏花”是领悟……这些寂然无言的花儿,俨然已是生命的歌者。它们用自己的方式,引领我们进入遐想之中。生命如花,最重要的不是在他人的目光里世俗的活着,而是让自己自然、安然的绽放吧?
记得读过一个知名画家所讲述自己的亲身经历。文革时期,这位画家被作为一名右派分子下放到一座山区工厂劳动改造,受尽了折磨和屈辱。一个大雪封山的严寒日子,他孤独地向山上走去,当他来到一面明净的山坡,扒开冰雪准备躺在雪窝里将自己冻死时,却发觉雪被下疙疙瘩瘩的布满了绿色的生命。年轻的画家被感动的热泪盈眶,在雪被下的生命面前,他的灵魂颤抖了。他的心中生的激情和力量被唤醒了,画家走下了山,不管面对怎样的折磨,他都坦然面对,努力作画,后来,他成了知名画家。
《素书》语:“高行微言,所以修身。”在那些晦暗的日子里,我们何不停下自己的脚步,与一朵花对视,倾听花的心语呢?你看,不管是深谷的幽兰还是冰山顶上的雪莲,也或一根狗尾草儿,它们从不去管世道知与不知,爱与不爱。那一朵朵花儿,虽历经骄阳的曝晒和风雨的洗礼,可每朵花依旧努力地开出自己的绚丽,开出清香四溢。花开的时候,不管是丛丛簇簇,也或独处一隅,每一朵花都那么安静。 (作者单位:银川旅游汽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