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茶泰斗姚月明的再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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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贤庚
前不久,有位读者向我咨询如何购得《姚月明武夷岩茶论文集》,不禁又想起姚老的那些事。
2006年2月15日,武夷茶人姚月明先生匆匆告别了。
按国人的传统说法:“人生七十古来稀。”姚月明享年七十五岁,也算高寿了。但人们总是深感他走得太早、太快。“倘若多留几年,该多好呀!”这是茶人的叹息。
晚年的姚月明,武夷山人尊他为“岩茶泰斗”,我想他是当之无愧的。他毕业于安徽大学茶学系,50多年来在著名的武夷茶乡种茶、做茶、销茶、评茶、写茶。从技术员到高级农艺师;从作业区主任到场长;从县市茶学会理事长,到国际茶文化研究会常务理事,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个台阶。孜孜以求,奉献不止。笔者为他谨撰的灵堂挽联:“执着追求,理论实践,毕生心系茶事业;勤勉奉献,言语功行,一世情怀武夷山。”虽欠对仗,但也得到普遍认同,毕竟这是他的一生真实写照,他也是位名副其实的茶叶专家。
搞科研是要有载体的,农学家的论文是要写在大地上的。他立足基层,扎根茶区,身体力行,反复实践,探索内因。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武夷岩茶耕作法、新品种培育、改造低产茶园、武夷岩茶内含物分析、实验等方面取得了明显成果;在茶叶制作上也创出了部、省优产品,其焙茶之技被誉为“姚氏焙法”。他主编了《闽北茶叶》杂志、《中国名茶志·福建卷》。晚年自行编印的《武夷岩茶论文集》,虽欠精美和缺失书号,但所汇集的丰富岩茶资料、论述,确是留给茶人弥足珍贵的遗产。
对于武夷岩茶(即乌龙茶)和武夷山桐木正山小种红茶的起源,以前未见记载。
姚月明考证认为:由于有别于丘陵地带,武夷山中茶山分布于峰岩之中,比较分散,且离茶厂较远。茶青采下后,常常受到太阳照晒,有如晒青;在走向另一地方采摘时,茶青在茶篮中受到振动,有如摇青。时常造成茶青变软、褪色,大晴天更为严重。这种状况下根本无法制作出纯色绿茶,无奈之下,只好顺应之,进行炒、揉、干燥,想不到味更厚、香更高。因此便加强晒青(雨天便烘)、摇青,经过逐步完善,便形成岩茶(即乌龙茶)的制作工艺。
至于正山小种红茶的产生,姚月明认为:桐木这个地方与其外的天心等产茶村相比,其地势高,树林密,多雨潮湿,日照较短,故此处茶叶发芽较迟,其时又恰逢雨水季节,所以大部分茶青无法借用日光晒青,只好采用木柴烧火烘青,揉后又架于烘青间烘干。此地柴薪多用松树,就变成有独特的松脂味的茶品。这种茶,本土乃至闽地人大都不喜欢品饮,多为出口,欧洲人将它兑加牛奶,极受青睐,便成中国出口之品。
这是“岩茶泰斗”对武夷茶史研究的贡献。
晚年的他是记者们心中的偶像。他常应电视广播、报纸杂志和海内外媒体的邀请,受访、撰文宣传武夷茶,弘扬茶文化;他北上、南下,走访联络茶人茶商。在2005年第十届“国际无我茶会”中,就邀请20多位茶商、茶人来武夷山参加茶会、洽谈贸易。
他在武夷山市政协任职时,“以茶为谋”“以茶联谊”广交朋友,起到良好效果。特别是与国内的香港和台湾地区,还有日本、新加坡这些国外茶人建立了密切的友谊。
退休后的他,还是心不离茶事。只要一有时间或有人邀请,便前往茶厂、茶家指导。他的足迹遍及武夷山大小茶厂、重点茶园。很少茶家、茶农呼其职务,大都称其“姚老”。“姚老”几乎与岩茶融为一体、同一含义。
“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作风正派,廉洁自好”用在他身上,并不是廉价赠予,而是客观的评价。
一位长者说,“他是经得起远近距离审视的,无论是作为凡人,还是领导”。
他又是一位有个性的。他不爱与人漫无边际地闲聊神侃,可一讲到茶叶兴致就来了,而且也会听听我们晚辈的意见,有时与他争论,他并不介意。我和他常是谈兴浓时,忘掉吃饭时间,经家人催促才醒悟。我想,一个人要博得世人的尊敬、怀念,是不容易的。特别是当他远离权势和谢世而去之后。姚老得到了这份礼遇。
晚年,他突感不适……,福州茶人林杰、尤勇等一批为其请到高明的医生诊治,即刻确诊了病因。
在京治病时,大茶商号张一,设法为其安排在高级的北京友谊医院就诊,组织200多位员工先后前往探望,并给予以多方大力协助。
北京茶叶学会等茶组织、商家、茶人,自发为其捐筹医疗费用。
福建的九十七岁老茶人张天福,忧心忡忡,倡议福州茶人为之募集费用。足见这位世纪老茶人对门生的情怀。
武夷山市派领导前往北京慰问。武夷山的一些茶人,风尘仆仆北上探视,有的为其捐资。
千里迢迢见真情,一份薄礼表心意。人们的共同心愿:祝他早日康复!可惜,癌症病魔残忍地夺走了他生命。
遗憾、惋惜压在人们心头。
2006年2月17日,北京飞往武夷山的飞机还在途中,百名茶人已自发来到机场,迎接这位武夷岩茶泰斗。30多部各式小车,系着大朵白花,人们脸上挂满哀伤,鞭炮声不断,恭迎灵魂进入早已布置好的灵堂--茶场小礼堂,那是他工作、生活了30多年的地方。这是按他生前的遗愿而安排的地点。
前往吊唁人之多,当是少见的,都是茶人的自发之举。
茶人说起他,第一句话就是“太可惜了!”从事茶叶质检的两位女士含着泪说,武夷山眼下是难以有人顶得上他,可以说是“群龙无首”。被公推“龙首”,谈何容易!我想随着时间的推移,“龙首”总是会出现的,那是需要情怀的积累、时间的打磨的。
十三年后的2019年,姚月明的挚友、香港协和茶行创始人黄锦枝和他儿子黄集斌,以及编辑吴越,共同编辑《武夷月明·武夷岩茶泰斗姚月明纪念文集》。文集分上下篇,上篇邀请有关人士撰文或口述怀念文章,下篇把姚老的论文集重新再版。并于当年11月17日,在武夷山海峡两岸茶博会中举行首发式和纪念活动,产生良好反响。
武夷茶人的无限的思念,将陪伴着姚老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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