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游击队员的“三次”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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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金锭

赖求兴,武夷山人,1920年出生。1938年10月参加闽北游击队,1942年4月加入中国共产党,是一位为闽北根据地作出重要贡献的老游击队员。

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这位经历血与火考验的优秀老游击队指挥员,1939年春进入驻在崇安县坑口的中共福建省委机关警卫班,担任省委书记曾镜冰警卫员。1944年开始,先后在闽浙赣游击纵队担任一纵队队长、第二支队队长等职,成为闽浙赣游击纵队英勇善战的军事指挥官,在解放战争进入全面反攻的时刻,赖求兴在闽北根据地史上有“三次”贡献。

第一次是赖求兴乔装国民党军官,奇袭峡阳镇国民党兵。峡阳镇,位于闽江上游富屯溪和沙溪交汇处,是闽北一个商业大镇,驻有国民党军看守。

1949年1月间,为配合解放大军夺取全国范围的胜利,中共闽浙赣省委决定实行战略转移,由省委书记、纵队司令员兼政委曾镜冰率领省委机关及直属部队北上江西,迎接南下解放大军进军闽北。为了实现战略转移,省委和纵队决定在离开闽北之前,首先袭击峡阳镇敌军,把国民党军吸引到闽西北地区,甩开敌人,取道延平、顺昌、建瓯、建阳、崇安、邵武、光泽,直插赣东北。

2月6日,闽浙赣省委机关和纵队主力400多人,从延平夏道的上溪村出发,在大横茶墩过渡,经茂地向北开进。队伍快到峡阳镇时,为了摸清情况,赖求兴和陈贵芳、黄扆禹化装成农民到峡阳镇,通过地下党了解到该镇驻有国民党军一个大队部,共百来人;离大队部400多米远的地方是国民党峡阳区公所,10多个兵;在峡阳镇旁边富屯溪的孤岛上有一座庙,是国民党福建省保安司令部的武器仓库,由国民党四五个兵看守。另外还有一个水警队,驻在靠河边的碉堡里,约有一个班的兵力。我方分析研究了敌方情况后,具体的战斗方案是:先不打国民党水警队,由赖求兴化装成国民党军官带领部队攻打国民党大队部;黄扆禹带一部分人化装成进庙烧香的群众,打国民党保安司令部的武器仓库;陈贵芳带一部分人装扮成拜年的老百姓,到国民党峡阳区公所,以赖求兴鸣枪三响为信号,统一行动。

赖求兴化装成国民党军官,戴着墨镜,其他同志装成国民党兵,又让一些同志化装成被俘的游击队员,用绳子绑着,一队人马大摇大摆地朝峡阳镇国民党军大队部走去。

国民党军大队部门前坐着一个抱着枪的哨兵,看见赖求兴带的队伍,赶忙站了起来问道:“你们是哪

个部队的?”“我们是正规军!你们大队长在哪里?叫他出来!”哨兵见赖求兴像个“团长”模样,口气又这么大,慌忙向赖求兴敬礼,一边大声说上级“长官”来了,一边把赖求兴一行带进大队部。

此时此刻敌人三五成群正在大厅堂里打麻将。赖求兴大声喊道:“你们大队长在哪里?”打麻将的敌兵见“长官”来了,都立即站了起来,其中一个害怕地说:“大队长回家过年还没回来!”赖求兴一听说大队长不在,马上发出命令说:“你们统统出来集合,我要训话!”

国民党兵顿时乱成一团,有的穿衣,有的穿鞋子,有的去拿枪……赖求兴提高嗓门叫他们不要乱动,统统都到大队部门口集合。这时,游击队的同志已按照赖求兴事先的部署行动,换掉国民党的岗哨,守住两个后门,并在大厅里架起机枪,伪装被绑的同志趁敌人混乱自行松了绑。

国民党兵在大队部门口集合好后,赖求兴正式宣布:“我们是解放军先头部队,大部队马上就到,你们这些人原来都是贫苦出身,被国民党抓壮丁来的,现在不能再为国民党卖命了……”队伍里先是一阵惊讶,接着个个点头,连声称是。经过一番教育后,赖求兴给每个人发两块银圆让他们回家。我方未放一枪一弹,就解决了国民党军驻峡阳镇的大队。这时,赖求兴鸣枪三响,黄扆禹和陈贵芳的队伍听到“信号”,很快就把峡阳区公所和武器仓库的国民党兵解决掉了,取得首战告捷。

第二次是赖求兴古佛庙正面打埋伏,联合击退国民党一个团追兵。古佛庙,位于闽北的顺昌和建瓯交界,背靠大山,两侧是杂草丛生的陡坡,正面只有一个梯形通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1949年2月14日,赖求兴率领的队伍,击退国民党峡阳镇守敌后,闽浙赣省委主力驻守古佛庙。这天清晨,部队正在准备吃早饭,哨兵赶来报告说后面有追兵。经过侦察,是国民党闽北建瓯驻军保安旅,他们派出一个团兵力赶来阻击闽浙赣省委主力北上江西。

国民党的这个团,取道建瓯县房道、高阳,横插顺昌岚下地带,企图凭借火力强、熟悉地形的优势,直向闽浙赣省委主力驻地古佛庙扑来截击。掌握了敌情后,闽浙赣游击纵队领导迅速作了迎战部署,由副司令员兼参谋长陈贵芳掩护省委机关和纵队转移,副政委左丰美坐镇指挥:一支队打正面,三支队在正面右侧,赖求兴指挥二支队在正面左侧负责打埋伏。

敌人进攻古佛庙必经正面的一条石台阶,路的两边都是很陡的山坡,3个支队居高临下,十分有利于打阻击战。敌人于2月16日早晨从古佛庙正面发起攻击,这天山上雾很大,要距离很近才看得见人,敌人以为老天爷帮了他们的忙,哪想到游击纵队的3个支队已布下伏兵,严阵以待。

当国民党大队人马爬到古佛庙的半山腰时,山上雾开始散开,十几步外依稀可见到人影。就在这时,赖求兴出招命令二支队首先射击把敌人注意力引向古佛庙正面左侧,就在一霎时,三个支队的步枪、机枪、手榴弹集中射向敌群,打得敌人哇哇叫,连爬带滚退了回去。第一次进攻被击退后,敌人不甘心,又重新组织第二次进攻。他们的士兵畏惧万分,是在敌军头目的威逼下,战战兢兢地往上边爬,边向山上乱放枪。

正当国民党兵向左侧山顶冲锋时,遭到赖求兴指挥二支队的火力猛烈发射,打得敌人抬不起头来。敌人发起两次进攻都被赖求兴的招法打退,前后激战3个多小时,国民党军死伤20多人,扔下一批武器。

古佛庙阻击战,甩掉了国民党一个团敌兵的追击。为了避开敌人,闽浙赣省委和纵队转移到建阳县太阳山老根据地,但此时山下各村都有敌军驻扎,只有晚上才能行动。一天晚上,赖求兴带3名队员下山侦察,从老接头户那里得知,各村驻满了敌人,下山很危险。针对敌情,闽浙赣省委领导决定,由赖求兴带一个30多人的小分队留下牵制敌人,确保省委机关和游击纵队北上江西。出发前,曾镜冰省委书记鼓励小分队指战员说:“由赖求兴带领在闽北坚持斗争,我们很快会回来的。”省委机关和纵队走后,赖求兴带领这个分队向南运动,攻打顺昌境内的仁寿乡公所,给敌人造成闽浙赣省委主力又打回来的错觉。这一招果然很灵,把敌人引了过来。福州方面的敌人害怕我方省委和纵队主力乘虚而入,赶忙把在闽北的兵力撤回省城去了。

第三次是赖求兴采取政治攻势,配合大军解放建阳县城。1949年5月9日,崇安县城宣告解放。这个振奋人心的胜利消息传到建阳,赖求兴在建阳太阳山连夜派出一个班游击队员到建阳县城,一面通过内线人员给国民党建阳县长送信,告诉他崇安县城已解放,南下大军即将打到建阳,要他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争取人民的宽大处理。一面在县城大街小巷张贴革命标语,造成南下解放大军就要打到建阳的声势,震动了整个建阳城乡。

1949年5月10日,秦基伟军长指挥的二野四兵团十五军一三四团从武夷山直取建阳,11日建阳县宣告解放。赖求兴喜获胜利消息,率领队伍急行军从建阳太阳山出发,一路上乘势敲掉途经的茶布、莒口和后山3个国民党乡公所,并缴获一批枪支,直奔建阳县城。

赖求兴带领的这支游击队于5月13日赶到建阳县城关,秦基伟军长得知赖求兴带队伍进城,亲自布置为赖求兴的队伍安排住宿。5月14日上午,秦军长派一位参谋到赖求兴队伍驻地,说军长约见赖求兴,赖求兴参加游击队10多年,还没见过正规军的军长,心里既激动又紧张。

赖求兴带着分队干部叶宗忠、陈德友,随这位参谋到了军部驻地。秦基伟军长亲切地说:“你们在曾镜冰领导下,在福建坚持武装斗争,你们辛苦了。”他边说着边让座。赖求兴坐在秦军长身边,聆听指示。

秦军长问赖求兴是哪里人,什么时间参加游击队……赖求兴一一作了回答后。秦军长亲切地对赖求兴说,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尽管说。赖求兴说:“我们眼前急需要补充一些武器。”秦军长立刻答应并交代下去,给赖求兴的队伍5挺轻机枪,40多支步枪,数千发子弹。

说话间,不觉已接近午饭时间,赖求兴离座告别。秦基伟军长拉住赖求兴的手说:“小赖不要走,就在这里吃午饭,我们再谈谈心。”那时,按部队伙食标准,军长是吃小灶的,为招待赖求兴三位,秦基伟军长特意交代加一盘炒肉丝。席间,秦军长和赖求兴边吃边说,讲了许多革命道理。赖求兴听了心里热乎乎的,深感军长和地方部队心连心。午饭后,秦军长送赖求兴等人到门口。门前停着一辆吉普车,秦军长要派车送他,赖求兴赶忙说:“没有几步路,谢谢军长了。”秦基伟军长的亲切接见、关心和支持,成了赖求兴一生中最美好、最难忘的记忆。

新中国成立后,赖求兴历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建阳军分区副司令员、建阳县大队长、崇安县县长、建阳地区老区办主任等职,1983年10月离休,享受地专级待遇。赖求兴在家乡崇安先后担任武夷山市老区建设促进会和武夷山市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顾问,南平市新四军研究会武夷山分会会长等职,20多年来,他坚持为武夷山的建设、武夷山青少年教育和研究闽北新四军五团史奉献余热,直到心脏停止跳动。他于2007年5月病逝,终年87岁。赖求兴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光荣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