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接第2版)
大家都是第一次看见四片叠起来才有一张纸厚的不锈钢,诧异又惊喜。
干完活儿,他们闲坐在厂门口看路上的行人、街景,暮色中长治街飘来老陈醋的醇香,自行车铃铛和满树蝉鸣合成交响,好像好久没看见啦。
这天跟平常的日子,仿佛没什么不一样,仿佛又很不一样。
心绪涌动,有人把听来的一句不知谁的名言,改了一下,发在群里:“你站立的地方,正是你的太钢。你怎么样,太钢便怎么样!”
细想想,他们无非是两年时间里做完了一件事,对200人的精带厂是大事,对太钢就不算大了吧?对国家就是很小很小的了吧?
他们知道自己成功了,但他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工作是一次重大创新。像宇树科技、DeepSeek等在新兴行业能产生创新,人们很容易理解,而发展了上百年、成熟得不能再成熟的钢铁工业,还能够产生创新,其实是很不容易的!
诞生在他们手中的“手撕钢”将被称作钢铁工业“皇冠上的明珠”,在航空航天、石油化工、新能源、高端电子、汽车、纺织、计算机、精密机加工等领域广泛应用并发挥重大作用--他们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成为浩大宏伟生动的中国创新实践的一部分。
这会儿,他们想到了回家。下班前,他们小心翼翼把裁下来多的那一点,每人分了一小片,收进钱包里,和媳妇的照片贴在一起。
廖席开始觉得山西的气候好,夏天凉快,冬天有暖气,为避四川的酷暑,他爸妈基本上每年都到山西来度夏。
娃娃脸的肖飞,如今娃都9岁了。但是最近别人在追赶我们,他会集中注意力,再跨出一步。如今精带厂一点点改造,设备全面实现了国产化。
刘晓东回想那两年,觉得人只要是勤奋,什么事都好办。
性格内向的张刚说,现在干活儿有自己的思考了。
任岩惊讶于他近期一个体会:他在团队面前热情活泼、不停给大家鼓劲,其实心里也会有犹豫,但是现在“做久了,一直是干未知的事,就习惯了”,只专心在“专心”上,懒得分心去想别的。他开发了一个系统,用来检验质量不合格品的,如果是市场价,要不老少钱呢,他说干就干了,虽然不完美,“先干起来再说”。
梁新亮也开始享受“信心满满”的感觉:我们要继续创新,做三超--超平、超软、超硬,不止做不锈钢,还要做合金,继续往前走,这对热处理会提出极高极高的要求,“以前我不敢想,现在我敢想了。”
为了每天能合理合法在工作室呆到晚上8点,胡尚举像脱口秀演员一样写了稿子,然后电话里念给媳妇听,他从太原堵车的段子说起,“迎泽大街车如虎,一堵就是一上午;万水千山总是情,漪汾桥上难前行”“雷锋同志说,与其把时间浪费在无限的马路上,不如运用到有限的工作中。”媳妇被绕晕了,遂由他去。
今天再路过李双良纪念馆,大家终于明白了,李双良的“愚公精神”与自己还真有关系,就是一个词:坚持。他们那两年,其实就干了这么一件事--坚持。从“清渣山”到“轧手撕钢”,有意无意之间,太钢人完成了一次文化的传承和嬗变。
今年39岁、习惯“走路快快”的段浩杰,也开始被人叫成“老段”了。记者面前,他还是说话急、快、不给反应时间。他急急地说,我有点担心,现在宣传太多了,我怕大家飘了。我跟大家说,其实我们才刚出发而已,还有好多事没做呢。
他要大家不要沉浸在过往的成绩里,要记住--最好的宣传就是最好的钢卷,最好的钢卷才是最好的我们。
2020年8月16日,在习近平总书记考察调研中国宝武太钢集团后的三个月,在采用激光对轧辊进行毛化处理等多种方法后,宽600毫米、厚0.015毫米的“手撕钢”于11时15分华丽亮相。
这是目前世界上最宽、最薄的“手撕钢”。刷新世界纪录的0.015毫米,再一次诠释了中国钢铁的澎湃活力。
这三个月,虽仍有各种挫折,但心智成熟、经验丰富的他们,笑看风云一般把持着决心和信心,像经历过爬雪山、过草地的长征战士,他们很开心,因为又淌过了一条河。
DeepSeek说:太钢担当“国家使命”,整合企业、科研院所资源,并持续多年高强度投入,若缺乏同等规模的战略性资源聚焦,任何团队都难以支撑类似的高风险、长周期研发。
“手撕钢”为啥能在中国宝武获得成功?因为宝武拥有“学习创新、止于至善”的丰厚、坚实的创新文化根基,正所谓“怀山之水,必有其源;参天之木,必有其根”……
(图片由太钢集团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