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理坤
大年初二走亲戚是出嫁的女儿们探亲的小狂欢。
为人妇、为人母的女儿们年前都已早早备好了礼物,女婿回门要风风光光,婆家自然不敢怠慢,每每倾其所有。贫困年代里,几斤猪肉、两包糖果便是重礼,拎着包裹拖家带口长途跋涉者有之,骑着小毛驴、推着架子车者有之,骑着自行车、摩托车颠簸者有之。如今则是,一提提鸡鸭鱼肉、一兜兜水果点心、整箱的美酒佳酿,满满当当摆放在汽车后备厢,夫妻带着孩子们欢欢喜喜踏上回娘家的归程。
岳父岳母盛情款待,大姑子小舅子一干同辈、晚辈会提前在村口列队迎接。按惯例,姑爷算是贵客,但认祖归宗乃头等大事,家人领着向叔伯、婶子大娘拜一圈,虽然长年不打照面,年节走动走动拜个年递根烟,起码混个脸熟,礼尚往来,亲戚朋友概莫能外。磕完头,姑爷坐主桌,新姑爷还要坐首席,八凉八热十六道大菜伺候着好吃好喝,敬酒陪酒的老人、青年团团围坐,席前推杯换盏把酒言欢,猜枚行令不亦乐乎!早些年不醉不归,似乎只有喝高了才算招待圆满,盛情难却也招来了许多非议、留下了一些不测,因此出于安全、健康考虑,劝酒之风日渐削弱,醉酒酗酒十分罕见,适可而止尽欢而散皆大欢喜,这是社会的进步、现代文明的真实体现。
回家的女儿们都自觉参与家务劳动,帮父母、兄弟姐妹端茶倒水、到厨房里洗涮上菜,和未嫁时在家里一样勤快。一家人度过了漫长的思念等待,在这一刻团圆,母亲拉着女儿的手嘘寒问暖,儿女们往往报喜不报忧,让老人宽心、亲人放心。女儿女婿孝敬的礼物整整齐齐摆放在堂屋一侧,一篮篮、一筐筐、一箱箱堆成小山一般,简直赤裸裸的炫耀,物质富足并非生活的全部,然而“孝”适当的表达亦是人之常情。
回娘家从拜年送礼开始,中间是欢声笑语、杯盘罗列的饕餮盛宴,往往持续两个多小时,从正午到日头偏西,终于酒足饭饱、主客尽兴,一大家子人才依依不舍道别。母亲总是象征性回几样礼品给女儿,也是对婆家善待儿媳的回馈,亲家双方虽然不曾谋面,在热情平等的你来我往中加深了情谊,更促进了小夫妻的美满和谐。这便是民族传统的博大精深之处,风俗习惯中凝结了列祖列宗们无穷无尽的智慧。
2022年的今天,小康社会日趋完善,城市文明高度发达,亲戚朋友通信联系,串门走亲戚不再是大年初二的唯一,男方、女方两个家庭真正成为亲密的一家人,公交车、私家车交通格外便利,亲人团聚十分方便。即便如此,大年初二走亲戚依然热闹一如从前,酒不醉人人自醉,其中的幸福滋味跨越上下五千年,已融入我们中国人的血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