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传平
离开大兴安岭林区的日子里,总是想起那片杨树林……
杨树林坐落在嘎拉牙林场居民区西侧,靠近公路,有200余棵树木,都是人工栽植的。记得这是在20世纪80年代初,我刚到嘎拉牙林场工作不久,和林场同事一同栽下的。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如今40多年过去了,那些稚嫩的小树早已长成参天大树,遮天蔽日,郁郁葱葱。举目望去,一片绿浪在眼前荡漾,杨树枝叶相互缠绕依偎,风儿吹来,树动枝摇,哗哗作响。这些杨树呈现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伟岸挺拔,富有阳刚之气,俨然大丈夫形象。
嘎拉牙林场实施生态移居前的那些年,这里就是林场的一道靓丽风景线。随着四季更替,杨树林会变幻出不同的色彩。春天里,绿芽爬满枝头,充满生机,让人感觉到春天的美妙;夏日里,杨树林处于生长状态,枝繁叶茂,绿荫浓浓;秋季到来时,杨树叶会慢慢地由深绿变成浅黄,再由浅黄变成金黄。伴随着秋风的摇曳,树叶纷纷扬扬飘落到树下,林中就像铺上一层金色的地毯;冬天的杨树林是静谧的,有雾凇的日子,也会别有一番景致。
后来,我因为工作调动离开了林场。有许多次路过时,这片杨树林一映入眼帘,总是情不自禁停下脚步,来到林子里转一转。杨树林排列得整整齐齐,几乎高矮一致,横也成行,竖也成行,像阅兵方队挺立在公路旁,接受着人们的检阅。置身林中,感受微风吹来,树梢涌起的绿色波浪;太阳透过茂密的树叶,播撒出的道道金光。拥抱粗壮的树干,抚摸着稚嫩的枝条,嗅着林间的芬芳,内心很是舒爽惬意。
2010年,内蒙古大兴安岭林区实施生态移居,嘎拉牙林场居民都搬离了林场。居住了几十年的老房子拆除了,林场没有了热闹的人间烟火气,曾经那么熟悉的房前屋后,还有行走了多年的小巷胡同,都没有了痕迹。当年不知谁家院子里栽下的稠李子和山丁子树,还在勃勃生长着。现在站在林场遗址上,能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而能够生起乡愁的地方就是这片杨树林了。
离开林场时光越长久,思乡之情就愈发浓烈,流逝的岁月总是在脑海浮现。这几年,回来的家乡人越来越多,有回来同学相聚的,有回来走亲访友的,有回来旅游观光的……不管是什么季节回来,不管是什么理由,他们都要来到林场故地重游,再次走进曾经的家园,让思念穿越时空,回忆往昔难忘的岁月。林场那片杨树林,杨树林承载着林场人的乡愁,人们回到林场,把思念和倾诉都给了这片杨树林,合影留念、录制视频、发布抖音。漫步在杨树林中,回忆旧日时光,陷入无尽的思绪之中……现在,不仅是林场人,过往的游客也在杨树林停留拍摄,仿佛是一个旅游热地了。
杨树林是林场人的骄傲。它栉风沐雨,无怨无悔守护着家园,让家乡绿色越来越浓,景色越来越美。杨树林是林场人的思念,多少年后,在历史尘埃中,只有这片杨树林还记着林场开发建设年代发生的那些人那些事,向游子和游客讲述那些久远的故事和传说……
这片杨树林给嘎拉牙林场留下了太多的思恋和回忆,不论林场人身居何处,总是会把它想起念起。杨树林也是我不散的记忆,心中永远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