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天,就是中国传统节日中最具浪漫色彩的一个节日——七夕。每到这个时候,我总会想起小时候巷子里传来的车铃声。
上小学时,父亲承包了村里的果园,且不说管理果园中的除草、施肥、打药、疏花、疏果等有多辛苦,也不说春季修剪中的剪枝、拉条、修型有多麻烦,单是苹果熟了,如何销售就是一个特费神又费力还要费把式的辛苦活儿。那时候信息没有现在灵通在微信圈一发、抖音上一直播,顾客就会登门买货,那时候苹果销售全靠父母亲骑着车子、驮着篓子一趟一趟地卖。
记得清清楚楚,果园里有四种苹果:红玉、黄元帅、红元帅、国光。而红玉苹果熟的最早,顾名思义,颜色鲜红,果肉似白玉,味道酸中带甜,落口脆生生的,个头不大,很匀称。农历七月,正是红玉苹果上市的时候,七月
初七是内丘城传统的庙会,这个庙会是瓜的末期,果的早熟期,是卖苹果的大好时机。
七月初六下午,天再热,爹娘也要拽上我们姊妹三个钻到苹果园摘苹果,因为第二天要赶内丘城七月初七的庙会!我和弟弟一人挎一个元宝篮摘低处的,爹娘摘高处的,妹妹守在大竹篓旁边负责往竹篓里放苹果。每次摘苹果,父母总忘不了嘱咐:去果园前让我们三个把指甲剪到短的不能再短;摘苹果一定要轻拿轻放,苹果最怕碰,一碰就不好放了;把苹果柄那头对着空地方,把有毛病的苹果捡出来!天黑前,我们把四个大竹篓都装满,再帮父母把竹篓抬上车、推回家,把自行车气打足靠着东房墙根下,就等着第二天一大早赶庙会。
七月初七一大早,父亲和母亲在我们姊妹仨熟睡中,一人带两大竹篓苹果就赶往离家20里地的县城了!等我们醒来,只看到奶奶为他们俩泼鸡蛋的两个空碗。那时候还没有村村通,有7、8里地的土路,如果那几天下点雨,路难走的很!骑着大车子,再加上两边各有70斤左右的苹果。
现在想一想,赶往县城路上的场景一定是父亲在前边、母亲在后面,俩人一前一后,衣衫湿了干,干了湿,吃力而又满怀希望往前蹬着自行车!每每想起来就会想起语文书上《挑山工》中写挑山工负重登山的身影,父母亲就是输送苹果工!如果位置好了,买卖快了,4大竹篓苹果一过晌午就会卖完,如果卖不完还得带回来!
七月初七上午,奶奶会给我们姊妹仨一边讲牛郎织女的故事,一边和我们一块捡苹果、筭苹果、洗苹果、分装到小盆里、分头送苹果。把不能上市的苹果让我们挨个给街坊邻居送去!小时候没有吃过好苹果,都是挑有毛病的吃,好苹果,家里人不让吃,说是好卖。小毛病的给街坊邻居吃,自己吃的多是烂掉半个的苹果,奶奶还会说“烂苹果最甜,虫子都是挑最甜的钻!”从小到大,没吃过好苹果(没毛病卖相好的),这个习惯保持到现在!
下午,我仨就会猜测:买卖快不快?卖了多少了?现在走到哪了?父母亲给买啥小礼物?奶奶早早地熬好绿豆汤,盛到大碗里,放到院子里的地桌上晾着。如果下午六点多,还不见父母亲回来,奶奶就会说“今天卖苹果的肯定多,买卖不快。哎,卖不完也该回来了!”我们仨轮着猜测:咱看看谁说的有准,弟弟说我数100下,爹娘就回来了;妹妹说我数10下爹娘就回来了(她只会数到10);我就会说我不用数,我能听出来!巷子里一有车铃声爹娘就回来了!每次猜,我说的最准!
“叮铃铃、、叮叮铃铃......”“回来了!”我们仨撒腿往外跑,我和弟弟一人接过一辆车子,爹娘拉着妹妹的手进家门!端水、递毛巾、抹香皂、舀饭、拿馒头、看小礼物......一家人开始了晚饭!
七夕晚上,巷子里传来的车铃声,是老母亲盼望儿子、儿媳平安归来的信号,是孩子们期盼爹娘买回小礼物的念想,它还是全家人生活奔小康的点点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