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夷山与怀玉山的文化交响2>
作者:黄文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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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祖国的东南隅,有座天下名山,形象伟岸、胸怀宽广……她就是闽北儿女的摇篮--武夷山。
无独有偶,在毗邻的赣东北玉山县西北60公里外,也有一座天下名山,海拔1000余米,方圆数百里……相传,玉皇大帝抛下了一块巨石,被一名山神接住藏在山中而得名--怀玉山。
北宋政治家王安石(1021-1086),《题玉光亭》一诗,就是赞颂怀玉山的山山水水。诗云:“每向小庭风月夜,却疑山水有精神”。玉光亭就在怀玉山东麓,怀玉书院位于玉光亭下。闽北武夷山下的大儒杨亿、朱熹,都曾在这里有过动人的文化交响。
杨亿与杨文逸
中国文学史上“西昆派”(西昆体)创始人--杨亿,其祖父杨文逸(南唐玉山县令,怀玉书院创始人,914-978),父杨仁党,母章氏。
杨文逸原籍婺州(今江西婺源),任玉山县令时,举家迁居玉山。公元974年,杨亿出生在玉山的县衙内。次年,南唐被宋所灭,杨文逸解职,携家人返回故里--福建浦城仙阳镇杨村,“杜门称疾,不安世务”,杨仁党也一直随父隐居,后病逝。
据传,杨文逸在杨亿出生的那天晚上,梦见一道士前来拜谒,自称“怀玉山人”,有意相告,杨文逸梦醒,杨亿正好呱呱坠地。为应此梦验,杨文逸亲上怀玉山,择法海寺一向阳之屋,以作杨亿读书之处,世称“杨亿精舍”(怀玉书院前身),使小小年纪的杨亿能以怀玉山中的景色吟诗作赋。
杨亿十一岁(985)中进士,成了当时全国颇有名气的“学霸神童”。成年后,一直在京城做官,官至北宋谏议大夫尹穡。
绍兴七年(1137),杨亿客居怀玉山,又择这间房屋作书斋,号“方斋”,在这里杨亿编写了《方斋记》一书,流传至今。
史书载:杨亿是个正直耿介不善玩笑之人,被宋真宗视为重要的文臣。北宋至道三年(997),杨亿任翰林学士,奉命编撰《册府元龟》这一大典(1000卷),使之成为宋初的资治文献。此间,杨亿还编撰了《武夷新集》20卷,还将与友人诗赋往来,酬答唱和的作品250首(杨亿占75卷),编撰成了《西昆酬唱集》。世人将这种推崇用典、讲究辞藻、严于言律的诗作,称之为“西昆派”(西昆体),杨亿被誉为“西昆派”(西昆体)领军人物,应为“实至名归”。
《宋史·杨亿传》这样评价杨亿:“天性颖悟,自幼及终,不离翰墨,文格雄健,才思敏捷,略不凝滞,对客谈笑,挥翰不辍。”
南宋理学家朱熹(1130-1200),对杨亿的“西昆派”(西昆体)也十分推崇,评价有加:“巧中犹有混成底意思,便巧得来不觉”(注:朱子语类139页)。认为杨亿的“西昆派”(西昆体)“总是这样精巧雕琢,但雕琢的痕迹却被巧妙地掩过”。
天禧四年(1020),宋真宗病重,宰相寇准等人,反对皇后干政,向皇帝建议由皇太子监国,并密令杨亿起草诏书,不料事密泄露,丁谓伙同曹利用,勾结刘皇后,先下手将寇准及支持者贬的贬,杀的杀,杨亿虽没遭到直接迫害,但殃及池鱼,屡受刁难、冷落。本性柔弱的谦谦君子杨亿,忧惧交织,于当岁“破腊连空粉絮飘”之时,英年早逝,四十有六,岂不“天妒英才焉”?
朱熹与汪应辰
宋绍兴五年(1135),怀玉山下的汪应辰(玉山先生,1118-1176),18岁便在宋高宗朝蟾宫折桂,成了中国历史上最年轻的状元郎,因力主抗金,反对议和,被奸党秦桧(南宋初宰相,1090-1155)之辈排挤,贬为建州(今福建建瓯)通判(朝廷用于监督地方官员的职务)。汪请辞以归,潜命于性命之学,以修身讲学为事,秦桧死后,汪应辰才受到宋孝宗的重用,任福州知州,四川制置使兼成都知府,吏部尚书等职,后因刚方正直,敢言不避,以明殿学士出知平江府(今江苏苏州)。
汪应辰与朱熹、陆九渊、吕祖谦、张栻等人为友,经常上怀玉山切磋学问,主张文章要兼容并蓄,博综百家,不能有门墙之隔,要广泛吸收不同学派的学术思想……《广信志》载“广信之在南宋,文章显者,曰汪文公(汪应辰)……”汪应辰被誉为“玉山先生”。
汪应辰虽年长朱熹十一岁,两人系从叔侄关系,且交往甚密。南宋淳熙二年(1175)至绍熙五年(1194)的十九年间,朱熹多次上怀玉山讲学写作。朱熹曾说:“吾悔不得自鹅湖(指淳熙二年1175),朱熹等人,在铅山鹅湖寺吟诗唱赋,相互激辩的论学盛会,史称‘鹅湖之会’。遂入怀玉,深山静坐数月,撰《四书集注》”。(注:朱熹给吕祖谦的信),可见怀玉山讲学及写作对朱熹早期思想的形成不无干系。
朱熹与《玉山讲义》
南宋绍熙五年(1194),宋宁宗(赵扩,1168-1224)继位,经赵汝愚(南宋宰相,1140-1196)举荐,朱熹任“焕章阁待制兼侍讲”。朱熹从“发六经之蕴,穷百氏之源”的大儒变身为可以治天下的帝王之师。
宋宁宗登基,本就是一场半宫廷政变,宋宁宗是在赵汝愚及韩侘冑(南宋大臣,1151-1207)等人拥立下,才位至九五的。朱熹也因赵汝愚的举荐,得以帝王之师的身份出现在京城临安。朱熹至京后,他首讲的是《大学》,因他期待新君,能以修身为本。然,经半月余的仔细观察,朱熹发现宁宗这位年轻的皇帝在处理朝政事务上存在许多失误,需要好好补充一下有关知识。彼时,宫廷内纷扰不迭,作为帝王之师,朱熹认为有责任予以谏议。
于是,朱熹将原本两天一讲学,改为一天一讲学,朱熹引经据典,说古道今,侃侃而论……可龙椅上宁宗早已听得不耐烦了。朱熹哪里知道宁宗皇帝的心思?宁宗皇帝要的不是忠言逆耳,要的是阿谀奉承,要的是锦衣玉食,要的是山呼万岁!
宋宁宗与朱熹之间的尴尬,韩侘冑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他向宁宗打了“小报告”,宋宁宗见后,阴沉着脸,写了一道“御批”,将朱熹逐出朝廷。本想“正君心、治天下”的朱熹,无奈只好结束了仅仅四十天的帝王之师生涯。
朱熹被罢免后欲回武夷山下,途经玉山时,受到玉山县宰汪应辰的邀请,为玉山县学诸生讲学。朱熹在给友人的信中言道:“昨在玉山学中与诸生谈话,县宰令人录来,当时无人剧论,说得不痛快,归来偶与一友说,却说得详尽,因并两次所言,录以报之”。这两次讲学的内容,被辑为一书,名《玉山讲义》。
朱熹在《玉山讲义》中认为:“大凡天之生物,各付一性,性非有物,只是一个道理之在我者,故性之所以为体,只是仁、义、礼、智、信,天下道理,不出于此”。
朱熹在《玉山讲义》中,教育诸生:“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须知“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而推之,以至,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方是正当学问”。
朱熹在《玉山讲义》中还讲到“去人欲,复天理”以及“举德性与道问学”等有关理学的观点。整个《玉山讲义》,充满了朱熹对晚生溢于言表的谆谆教诲。
《玉山讲义》是朱熹以怀玉山讲学为契机,集讲学及朋友辩论而一融洽的精心之作,是朱熹对自己理学思想体系而作的一次精心明晰的理论概括。
俱往矣!武夷山养育了杨亿、朱熹这样的历史名人,怀玉山留下了他们永不磨灭的足迹及光辉的诗篇,影响了中国历史上一大批杰出的文化代表人物,可以说武夷山与怀玉山的文化交响是永远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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