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卫东
今年终于请了一个年休长假,可以带着女儿和妻子一起回妻子的娘家潮汕逛逛。
抵达潮州时正值午后。牌坊街古城墙的砖石被晒得发烫,女儿却不管不顾地扑上去,脸颊贴着斑驳的墙砖,突然“啊”地叫出声来。妻子笑着拉开她,阳光从指缝间漏下来,在石板路上跳动。转角处有位阿婆支着煤炉,铁锅里的牛肉丸在泛着油花的汤里翻滚,香气扑鼻而来,让人直流口水。
“要试试吗?”妻子蹲下身问女儿。她高兴地点点头,眼睛却盯着阿婆布满皱纹的手,那双手正灵巧地用勺子拍打肉浆。我们坐在条凳上分食一碗,女儿像个小馋猫一样,迫不及待地吃起来,被烫得直吐舌头,却还坚持要把最后一颗丸子让给我。
第二天过南澳大桥时,女儿整个人趴在车窗上。海面碎银般的波光在她眼睛里闪烁,跨海的钢缆在蓝天上划出漂亮的弧线。“像竖琴!”她突然喊道。妻子握紧我的手,掌心的温度让我想起恋爱时我们挤在绿皮火车里去看海的样子。
南澳湾的沙滩比想象中安静。女儿提着塑料桶跑向浪花,裙摆被海风吹得鼓起来。我躺在遮阳伞下,看妻子教女儿堆沙堡。她们的影子被夕阳越拉越长,慢慢和礁石的影子连在一起。潮水漫上来时,女儿的尖叫声混着妻子的笑声,浪花卷走了她们刚筑好的城墙。
回程前,我们特意去了老城区。骑楼下的凉茶铺冒着白雾,店主往女儿手里塞了颗陈皮糖。她含着糖,看我用手机拍下妻子挑选手拉壶的背影。转角传来煎粿条的滋滋声,女儿突然说:“我们明天还能再来吗?”我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等明年休假好不好?”她懂事地伸出小拇指,拉钩时,我发现她指甲缝里藏着细沙,像是要偷偷把一小片海滩带回家。
回程的高铁上,女儿靠着妻子睡着了。窗外快速闪过的香蕉树林显得格外绿。妻子手机里播放着女儿在沙滩上写字的视频,潮水一次次抹去那些歪歪扭扭的“我爱爸爸妈妈”,而女儿却乐此不疲地反复写着……看着女儿靠妻子熟睡中还在咂嘴的模样,我知道,这片海已经永远留在她童年的记忆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