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和哥哥的童年里,母亲是那个在寒冷冬日里魔法师般的存在。白天,她风尘仆仆地从单位赶回家,顾不上休息,便开始拆洗我们兄妹俩脏兮兮的棉衣棉裤。那时候,没有烘干机,没有暖气,她就守着炉火,小心翼翼地烘烤,一宿不睡,连夜缝制。第二天,我和哥哥又能穿上干净暖和的棉衣出门玩耍。直到我也为人母,我才真正体会到母亲的伟大。
小时候,总觉得母亲不知疲倦。她可以一盆接着一盆地连续洗衣服;揉很大的面团蒸馒头,包包子、包饺子;可以陪着父亲筛沙子和水泥,一点点改造家里的小院子;下了夜班,她还要赶到离家很远、价格便宜的菜市场,拎着两大包蔬菜水果匆匆赶回家做饭……直到有一天,我也能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拎着菜,一口气爬上五楼,我才明白:成为母亲,内心会变得多么强大。
我和哥哥年幼的时候,父亲经常出差,母亲既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料理家务,还要时不时去看望爷爷奶奶。母亲是个孤儿,嫁到父亲家,面对的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她格外珍惜这份亲情,总是竭尽所能地照顾所有的婆家人。我的太奶奶不小心被火车轧断了一条腿,生活需要人照顾。作为长孙的父亲便主动将其接到家中赡养。那时,母亲心里难免有些委屈,毕竟家里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要照顾。但父亲说:“就先照顾一阵子吧。”结果,这“一阵子”就是九年。父母照顾我太奶奶的事,还为家里赢得了一块社区“五好家庭”的荣誉牌匾。正是父母的言传身教,在奶奶离世后,爷爷患了脑萎缩,去医院治疗的那段日子,我主动承担了每天接送的任务。爷爷已经认不出他的孩子们了,却唯独记得我的车。
母亲没退休前一直都很瘦,一米五的身高,体重常年保持在八十几斤。我和哥哥长身体的时候饭量惊人。饭桌上母亲总是说她不喜欢吃肉,我和哥哥居然信以为真。母亲以前上班的地方在离家很远的凹山采场,要走近二十分钟到通勤车站,再坐通勤车到单位。三班倒的模式,母亲最常带的菜是自家腌的咸菜加几片五花肉。到了单位,母亲总是早早地把咸菜五花肉放进大号搪瓷缸再放在电炉上慢慢煨两三个小时,待到咸菜和五花肉都煨得软烂入味,母亲就挑些咸菜吃,把五花肉全都带回家给我们兄妹俩。
后来,我和哥哥都考进了马钢技校,每学期都能拿到甲等奖学金,母亲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再后来,我和哥哥分别成家、有了孩子。为了让儿女能安心工作,母亲和父亲分别帮我们照顾孙辈十多年,只有周末才能回到自己家相聚。对此,我心里既感动又惭愧。孩子们考上大学后,我总是尽可能多地陪伴父母出门走走。母亲喜欢拍照,我就经常陪她到周边景色优美的地方去拍照。母亲不会使用智能手机,每次我都把拍好照片冲洗出来塑封好,再陪着她一张张欣赏。这时候,母亲的脸上总是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母亲给予我的爱,如春风化雨,滋润着我的人生,也教会我如何去爱。